[原]乞丐博客:解读生存和生命话语权
策划:博客周刊
撰搞:月普一
上篇:新闻连接
作者对网络上讨论和关注力度很大的史上最牛的现代乞丐夏海波进行了深入了解和观察。今天特拟题发表我的观点和看法。当下,网络新闻事件已经进入深层关注和分析的状态,我们对于现实当中比较实际而复杂的一些新闻报道应该给予更多的理性思考和观察。
事件追踪
8月6日,媒体标榜“史上最牛的现代乞丐”夏海波在长沙街头开始乞讨。身前,挂一张纸牌,上面写着“要饭”并用英文“BEG· LIFE”注解;身后,几张写满了诸如百度、海波一生情等身份说明的纸张,从脖子上延伸至脚后跟。白天发名片说英文行乞,晚上写博客读诗书享受生活。
穿一身灰色衣服,鼻梁上架一副眼镜,手杵一根竹拐棍,两眼呆呆地望着前方,只在有人往面前的编织袋里放钱时,才动动嘴说声谢谢。19下午3时,总府路银行大厦门口,行人对站在路中央的乞讨者夏海波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两个月前,昆明一家医院看到关于他的病情报道后,打电话联系他前去免费治疗了两个月。17日,他从昆明来到了成都。
媒体报道
互连网时代,制造话题和新闻是绝对的高效、快速、感性和复杂。因为有庞大的欣赏观众,同时又有几千家平面媒体的二次开发和传播。媒体对于新闻的报道第一要义就是传播率和受众参与度。那么,深入观察、分析和研究互连网多起事件,不难发现,网络不仅仅是在改变新闻报道和媒体传播的新视野、新观点、新内涵和新价值,同时也在改变我们现实而感性的生活状态。
几乎各大媒体对“史上最牛的现代乞丐” 夏海波的报道和关注都给予一定量的机会平台和话题讨论的空间,甚至一度也带动了博客、播客和论坛的火暴。这是一个什么样性质的新闻报道?也许是社会物质形态的精神内涵的探讨和关注,也是小一个人灵魂深处的感性张扬或欲望表达。总之,这是一个值得深刻分析和理解的关于生存和生命话语权问题。
从这个意义上分析和切入,应该来说媒体的报道,观众的关注,以及事件当事人在内,都处于一个会议室的讨论小组。那么,我们必须保存点会议室场面必要的严肃、理性、深入和多方面的思考和分析。一方面很多媒体给予这样的新闻报道以夸张的题目导向,另一方面又压缩和过度的开发消极内容的讨论和分析,这几乎是网络媒体更加喜欢和乐于关注和参与的规律和刺激点。而真正能做到客观、理性又系统的媒体报道却比较少。
中篇:话题争锋
作者在了解到这个新闻后,特地在第一时间百度搜索了他的博客,夏海波的博客开在新浪,博客主题是“海波一生情”,内容大多是记录他的乞讨经历和心路历程,以及部分他创作的文学作品。
公众参与
他的博客是2006年8月12日开通的。到今天已一年两个多月,博客流量已经26万多了。每篇文章都有不少网友留言。网友“上官正”留言说:“每次看到阿海的博客,我都泪流满面。只有乞讨过程中与众不同的阅历和心境,才能写下那么凄美的故事。”
娱乐怀疑派认为,这很可能是另一起想通过网络的好奇和火暴的事件传播以便打开自己成名道路的征途。很多网友包括那些给予反面报道和质疑的编辑和记者批评他,说他被幕后黑手操控,欺骗好心人钱财,以达到自己成名,后黑推手利益分成的目的。
感动同情派则给予娱乐怀疑派以强烈的道德质问和客观证明。网友“絮咏飘然”说:“乞讨并非‘不劳而获’,夏海波写博客也没有对不起谁。首先,夏海波的病情是真实的,他的每一分钱不是通过欺骗得来的。其次,夏海波辗转全国各地,受尽了歧视和病痛折磨,通过乞讨得来微薄的收入也算是劳动所得,不应该受到道德的谴责。” 网友淼淼蒋补充到:夏海波曾找过工作,但后来被辞退了。选择乞讨,并非出于他愿。一边乞讨又一边写博客有何不可呢?乞丐的经历和心态都异于常人,他写出的文字也会有不一样的味道。清代作家曹雪芹在后半生“举家食粥酒常赊”的家境下,不是写出了巨著《红楼梦》吗?如果夏海波真有才华,博客不但是他的文学创作阵地,更将成为他发展的跳板。
中性独立派却用部分本可以正常工作而选择乞讨为生的乞丐的性质来鉴定夏海波。网友“倩云飞韵”说:“乞丐借别人的怜悯不劳而获,甚至发家致富。有相当一部分乞丐不愿意去救助站,因为乞讨成为他们的“创收手段”。乞丐公开上网写博,是挥霍他人血汗钱的行为,还大有张扬“乞讨有理”的意味。”网友“黛刺”却用一个独立案例说:“夏海波的经历让我想起了作家史铁生,他的学历仅为初中,比夏海波的高中学历还低。当年史铁生的下肢瘫痪后,并没有上街乞讨,而是找了一份当油漆匠的临时工,一干就是七年。他的作品被出版社相中后,成了一名作家。夏海波的双手至少能打字,为什么要堕落成一名乞丐呢?”
下篇:深度解读
是非总有尺度,真实本可说明,但是现在我们的问题一不是道德地线,二也谈不上人生价值选择。我们就只来解度一下作为一名乞丐博客的生存和生命话语权问题。对于只接受了媒体一篇简单报道的新闻来定论和推测事件和人物本身的问题,我想是有点片面而表面化了,甚至是一种简单的、极端的和错误的理解和评价。
成长记忆
夏海波出生于湖北天门市梅河村,1998年以全镇第一的成绩考入著名的天门中学,被老师看作是北大、清华的“预备兵”。然而,世事难料,就在夏海波憧憬自己的大学梦时,厄运降临了。高二那年,他突然高烧不退,被确诊为类风湿性关节炎。为了给他治病,8年中,他的父母先后借了6万多元外债,四处寻求偏方良药,但夏海波的病情还是没能得到控制,大学梦也因此彻底破灭。夏海波不愿成为家人的沉重包袱,2006年7月24日,他悄悄离开家,来到武汉,在胸前挂起乞讨的牌子,从此足迹遍布各大城市。
疾病使夏海波左盆骨明显扭曲变形,左股骨萎缩,双腿膝关节无法弯曲,一般乞丐最常采取的乞讨方式——坐和跪,对他来说都是难以完成的动作。因而,前挂乞讨字样、后挂媒体相关报道的纸牌站立在闹市中,成为夏海波的招牌式乞讨动作。天气太热的时候,他会到新华书店、超市等地方蹭一下冷气。因为双手手指已经完全变形,当别人将钱递到他手上时,他常抓不稳,无奈地看着钱被风吹走。为捡回钱,既跑不动也弯不下腰的夏海波只能慢慢挪到纸币前,用脚踩住它后,再用棍子把钱拨进鞋里。
夏海波通常是选择最繁华的地段行乞,一站就是一天,站烦了,他会掏出一本英语书读上一会儿。晚上他会去网吧,打开自己的博客写下自己一天的感受。上床后,还要读一段泰戈尔的诗直到睡去。他自称:“一年多的乞讨生活,艰辛但也有快乐!”夏海波放钱的编织袋里放了一本泰戈尔的著作,夏海波不看书就能背诵其中的诗歌。
夏海波说,一年多来,他通过行乞挣得了15000元钱,他给父母邮寄了2000元,给哥哥寄了1000元,借给上研究生的同学2000元。加上出来行乞的路费、住宿等开支,现在还剩下5000元。
“我准备再乞讨一段时间,到明年7月,我出来正好两年,那时我终止乞讨生活,回家开个小店!”夏海波说,行乞毕竟不是件光彩事,他打算靠自己的智慧来养活自己。他说,得知自己的遭遇后,家乡所在地政府给他评残,并给予了一定的经济补助。在乞讨过程中,他遇到了很多好心人。“谁说人间冷漠!人间有爱!有时让人很温暖!”为此,他准备以自己的行乞经历写一本20万字的书来感恩,这本书暂定名《爱在人间》,目前,已经写了5万字。
灵魂深处
走进夏海波的博客,这里的每一篇文章都值得细微阅读和深刻感悟。作者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感慨万分,感动不已,泪流满面。对于博客作者来说,他是一位用生命在写作的,对于一位行乞者来说,他是一位用生存在斗争。下面节录他博客里的日记文字:
生活写真
我现在的生活很简单……重复着性命攸关的恶性循环。零点到早晨九点看书读报或发呆干坐听歹徒造谣和歹徒远距离不到80米对话守候女友入睡,白天剩下的时间睡着后被人暗算醒后没有人了歹徒在外面得意,睡着后又被人暗算,醒后没有人了歹徒在不远处造谣。我每天睡不到5个小时,而且睡眠质量相当糟糕。……我把老妈赶回了家,临走时她说我朗怎拐(怎么这样坏)。我无言。我想以后她会知道我的苦衷的。……。她在这里遭人暗算我却无能为力,而且她会妨碍我的计划。……。久违的洞庭街武汉妇联,久违的幸福杂志社,久违的伊蒙。一切让我重新目瞪口呆,仿佛回到过去。(《2006年6月的日记》)
19日,没有收入,18日收入很低,17日,30块,16日,陪女友,20日,10块……我只是一个孤零零的乞者,拖着孤零零的影子蹒跚在街头(《2006年8月日记》)
捡一个饮料瓶一角钱,捡十个一块钱。要饭别人通常一次给一块钱,我接过钱的时候常想捡了10个瓶子。5块钱天天有,10块钱几乎天天有,20块不少,50块碰到过一次,100块两次。接过5块钱时我想一下子捡了50个瓶子,接过10块钱的时候我想又捡了100个瓶子,接过100的时候我想哇赛,1000个瓶子。(《无家可归的滋味》)
这些天,我一直为吃饭奔波,早晨七八点出去,晚上十一二点回来。干得比牛还累,收入比鬼还少。我希望下一天大雨,好让我心安理得地去上网……这几天北京日日太阳,我必须干活多挣点,否则连日雨雪的时候会饿肚子……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2006年9月日记》)
内心世界
有人在谋害我:抽血,手奸,灌蚂蟥。由于蚂蟥在体内是医学难题不易检查,为不使犯罪分子逍遥法外,如我不幸去世请求法医解剖所有血管经络,特别是脑血管。体内蚂蟥数量申请进入吉尼斯世界纪录。歹徒每天以针刺我角膜,如我角膜完好,捐献给中国红十字会。我的骨骼具有典型的类风湿病变特征,愿捐献作为标本。(《遗嘱》)
“海军哥:我相信你知道我曾经在梅河被人暗害。我现在一直在被人暗算。歹徒找了很多理由,说我得罪了人。以前在梅河村造谣鬼喊鬼喊的就是凶手,如果问怎样得罪了他,他一定说不出来。于是他找借口。”(《给亲人的一封信》)
早晨经过邮局,想把钱存了。其实也就290块,大多是一块的,填了单,储蓄员说那一张100的是假币,我说怎么会呢?别人给的呀?别人从来不给假币的,因为那是爱心。他说你看呀,不变色,纸质明显不同。然后在上面盖了几个大印,没收了。(《假币*风雨*朋友*贼》)
10点多回来的,有60几块了。我在想,人间是需要爱的,没有爱,我早就饿死了。其实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美好。只是,美好的世界中有一小群流氓,需要我把他们正法。那个乞丐,孤单单的站在桥上,守候着越来越凉的夜。孩子,你为什么不回家?是不是和我一样有着难言的痛?可是,我只能给你一块钱,我不是有钱人。(《凄凉年三十,爱在人间》)
我感觉很累,想睡。我感觉这样活着很空虚,每天要做的事都没有完成。我感觉人类不知道为什么活着。我看见电扇在屋顶上转啊转,头昏。我看见街上一只被汽车轧碎的老鼠,那是它的宿命,人类一点也不同情它。手机没有地方充电,MP3正在录音,我要去投诉警察,是他们纵容了犯罪。我对法律一窍不通,我觉得那是有钱人的游戏。我从不给地上写字的年轻人一分钱,我只给生活无助的老乞者一点钱。(《我很累》)
一生情,亲情友情爱情。人非圣贤,孰能无情?若非圣贤,七情六欲必定相伴终生。车到福建,自然想到台湾。盼回归,偿我海峡情。七子之歌,情到深处泪潸然。(《一生情释义与海峡两岸》)
我对昆明的第一印象很失望,晚上转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在粘衣欲湿的雨中吃了三块钱的烧烤,经过百佳广场时给了一个在街边支个板凳做按摩的盲人几块钱。16日仍有些细雨,我绕着金碧广场转了一圈,街上行人匆匆,没有一个人与我有关。我在昆明太孤单,想想,去成都(作者补:17日他坐车去了成都)。(《勤能补拙是良训,一分辛苦一分才》)
家在湖北,父母贫农,八年类风湿倾家荡产,身体残疾丧失劳动能力,双亲年迈,养育之恩无以为报,祸不单行,为奸人害体内水蛭,医学难题,女友遭迷奸,被迫分手,四年真感情灰飞烟灭,伸张正义惩奸除恶万般无奈街头要饭泣血求助,乞讨生命,一角之恩,永生铭记支持奥运我爱福娃。(《我的名片》)
2007.10.21 周末副刊